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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02-05 阅读量:10270 湘警故事网
---毛 新 球 湘潭市公安局
2026年湘潭的第一场雪,不大,也不多,气温降至零下三度,北风吹来亦寒冷刺骨。退休后的日子平添了几分清闲,却也常因细碎回忆生出暖意。这雪总勾得人想起从前那身藏蓝——警徽上凝着的霜花,战友肩头积着的落雪,还有群众屋檐下融雪滴答的声响,比记在台帐上的事儿更鲜活,一闭眼就浮在眼前。
还是我担任派出所教导员,所长的那几年,有个冬夜的抓捕,至今想起来都觉得风像刀子似的割脸。辖区里发生了盗窃案,侦查到嫌疑人藏在城郊的废弃仓库,我带着老张、小李三人蜷在面包车里蹲守。面包车没开暖风,怕动静惊动了人,老张裹着两层棉衣还忍不住打哆嗦,年轻的小李攥着方向盘,指节攥得发白,小声跟我说:“老大,这雪下得又大又急,他真能敢来?”话音刚落,仓库后门就晃出个黑影,裹着件旧军大衣,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看那模样,装的正是前晚超市被盗的烟酒。
“上!”我低喝一声,三人同时推开车门往前冲。雪地滑得很,小李往前扑的时候脚下一绊,踉跄着差点摔倒,嫌疑人趁机往堆着废料的角落钻。我快步追上,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没成想他猛地回身,一肘撞在我肋下,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半天缓不过劲,老张紧跟着扑上来按住他的胳膊,死死攥着不放。“警察!别动!”小李的吼声混着风雪,脆生生的,直接惊飞了仓库梁上躲着的几只麻雀。手铐“咔嚓”锁住他手腕的刹那,一片雪花正好落在他鬓角,和他眼里的慌乱冻在了一块儿。押他上车时,老张揉了揉我被撞的地方,笑着打趣:“你这老骨头还真经造,够硬气。”车外雪越下越密,把仓库的破窗户糊得像块毛玻璃,里头散落的赃物安安静静躺着,等天亮了就能归还给失主。
还有一次更冷的,是寻找一位姓周的老太太。凌晨两点多钟,值班室电话突然响了,接起来就听见对面带着哭腔的声音:“警察同志,求求你们帮帮我,我妈有阿尔茨海默病,傍晚说出去买糖糕,到现在还没回家,这大冷天的,可怎么得了啊!”挂了电话,我们赶紧拿上警用强光手电往外面跑,雪已经积到皮鞋口上,还在大片大片的往下落,踩下去咯吱咯吱响,寒气顺着裤脚往骨头缝里钻。辅警小王穿的胶鞋不抗冻,雪都灌进鞋里了,走一步晃一下:“叔,老太太会不会记着以前的老地址,往老房子那边去了?”我们顺着这个思路找,果然拐进二条街的老院门口,看见个佝偻的身影,正抱着院门口的老槐树发抖,嘴里一遍遍念叨:“柱子,娘给你买了糖糕,快吃……”柱子是她早逝儿子的小名,这么多年了,她始终没忘。
我赶紧解下身上的警服,裹在老太太身上,绒里子还带着我身上的体温,能挡点寒气。“大娘,别冻着了,我们送你回家,你儿子还在等你呢。”她伸手摸了摸我胸前的警号,忽然紧紧抓住我的手,眼神有点恍惚:“你是柱子的同学吧?他小时候总跟我说,警察都是好人。”我鼻子一酸,顺着她的话应下来:“是的大娘,我们这就送你找柱子去。”到路口的时候,老太太的儿子正冻得直跺脚,看见我们扶着老太太过来,赶紧跑上前接住。他从怀里掏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块冻得硬邦邦的糖糕,包装纸上的油印被雪洇得模糊不清。“这是我妈出门时揣在兜里的,说柱子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走的时候还念叨着要给儿子送过来。”他抬手抹了把脸,脸上又有雪又有泪,分不清哪是哪,“我妈啥都记不住了,就记着疼儿子,真是麻烦你们了,谢谢你们把她安全找回来!”返回派出所的时候,警服上的雪慢慢化了,留下一圈圈湿痕,像老太太刚才攥着我手时留下的印子,暖乎乎的。
那年冬天开展“打击盗窃犯罪百日侦破战役”,破获的系列盗窃案,我也一直记在心里。那个犯罪团伙挺猖狂,两个月里偷了十多户人家,不管是家里的金银首饰、高档摩托车,还是店里的香烟名酒,就连菜市场小贩装零钱的箱子都没放过,不少人家丢了东西后,整天愁眉苦脸的。我们跟着线索跑了三四个乡镇,白天走访排查、找证人,晚上整理线索,研判侦查方向,有时候忙得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最后总算在一个废品站的地窖里找到了赃物,光清点、登记这些东西,就忙了整整一天。从物找人,最终成功抓获犯罪嫌疑人。
赃物返还失主那天,所里的小院挤得满满当当,都是来领东西的失主和附近的群众。老王头捧着失而复得的铜烟袋,一遍遍摩挲着烟杆嘴儿,眼里满是欢喜:“这是我爷爷传下来的老物件,跟着我几十年了,丢了那阵子,我夜里觉都睡不着,没想到还能找回来,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我把找回来的铃木王摩托车交给失主老李时,他突然红了脸,慌慌张张从怀里拽出个塑料袋,一层层解开里面的布,一面红绸锦旗露了出来,“人民警察为人民”七个黄字绣得整整齐齐,针脚扎实得很,边角还沾着点泥星子,看得出来是特意准备的。“我……我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他攥着锦旗的手直发抖,指节都泛白了,“那天报案的时候,我其实没抱指望,想着摩托车丢了,八成是找不回来了。可你们这些日子总给我打电话,跟我核实情况、说进展,让我心里踏实得很,也有了盼头,没想到真给我找回来了……”他说着就把锦旗往我怀里塞,转身就想去摸摩托车,想试试能不能骑,辅警小李笑着拉住他:“李师傅,先别急着试,这锦旗得好好挂起来呢。”那天的阳光特别好,墙根下的雪慢慢化了,积出一滩滩水,锦旗上的金线被太阳晒得发亮,就像在场群众眼里闪着的光,暖融融的。
如今退休几年了,衣柜里还整整齐齐挂着那身警服,肩章的棱角被磨得发亮,摸着还有熟悉的质感。每到下雪的时候,总忍不住想起仓库里惊飞的麻雀,想起老槐树下那块冻硬的糖糕,想起老李塞锦旗时,指腹蹭过我手背上的温度。这些记忆中的小事,没有什么华丽的说法,却比任何辞藻都有分量——是寒夜里照亮路的星火,是雪地里一步步踩出的脚印,更是我藏蓝岁月里最实在、最珍贵的回忆。
瑞雪兆丰年,站在新年的路口眺望远方,雪落时,总能看见记忆里的警徽闪闪发亮;春来时,又能想起当初从警的初心,在时光里慢慢生长。我总相信,不管季节怎么变,人民警察严格执法、服务人民、守护正义的初心永远炽热,就像这冬去春来,岁岁年年,生生不息,永不停歇。
来源丨湘警故事湘潭
编辑丨肖和军
审核丨喻勇杰
签发丨邓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