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治

       第一面军旗“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以当时最大的军旗举起为主）究竟是在江西修水，还是在湖南平江，2023年以来中共平江县委党史研究室根据多位开国功勋的回忆文章，重新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我作为土生土长的平江龙门人对此特感兴趣，经过许久的学习研究，参考相关历史文献，今年9月30日，又应龙门镇邀请现场察看扬眉津天主堂旧址、听取当地八十岁以上老人代代口口相传的回忆，特撰写了《平江：第一面军旗升起的地方》的拙文，敬请各位党史、军史、文史专家、学者和广大读者指正。

毛泽东非常重视第一面军旗的诞生

“军叫工农革命，旗号镰刀斧头。修铜一带不停留，便向平浏直进……”。毛泽东在《西江月·秋收起义》这首词中真实描述了秋收起义首次举起了人民军队第一面“镰刀斧头”军旗的情景。

1927年8月1日南昌起义打出的是“左”派国民党的旗帜。8月3日，中共中央颁布关于《湘鄂粤赣四省农民暴动大纲》，决定在工农运动基础较好的湖南、湖北、广东、江西四省发动秋收起义。八七会议后，中共中央派政治局候补委员毛泽东为中央特派员，到湖南负责组织发动秋收起义。毛泽东回到长沙后，与湖南省委多次召开会议，讨论制定秋收起义的纲领，正确解决了起义中的若干重大原则问题。关于起义旗帜的问题。湖南省委对中央作出以国民党“左”派名义号召起义的决定提出了异议，认为不能用国民党“左”派旗帜来号召秋收起义。毛泽东8月20日以湖南省委名义写给中共中央的信中说：“我们不应该再打国民党的旗子了。我们应高高打出共产党的旗子”“国民党的旗子已成军阀的旗子，只有共产党的旗子才是人民的旗子”“国民党的旗子真不能打了，再打则会再失败”“应立刻坚决树起红旗”。在随后毛泽东和湖南省委领导的秋收起义中，再没有利用国民党的旗帜，而是举起了中国共产党第一面“镰刀斧头”红旗，这面红旗就是人民军队的第一面军旗——“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旗帜。

第一面军旗在修水设计诞生

1927年9月8日，秋收起义前夕，驻江西修水县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余洒度收到苏先骏送来的密信，信中提到“要鲜明地打出工农革命军的旗帜”，（此时对外仍称江西省防军暂编第一师）师部根据湖南省委前敌委员会（书记毛泽东）的军事部署。由师部参谋处长陈树华、参谋何长工、副官杨立三负责，在县城商会会馆仿照苏联红军军旗式样，成功设计了“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军旗样式：旗底为红色，象征革命，旗中央的五角星代表中国共产党、五角星里有镰刀斧头、代表工农，旗面左侧靠旗杆的一条白布旗裤上写着“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字样。整个含义是：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是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工农武装。这就是人民军队最早设计的第一面军旗。军旗式样设计出来后，师部随即命令制作了军旗。《毛泽东年谱》记载，师部连夜赶制红旗100面③。

赖毅将军回忆：由师部参谋陈树华、参谋何长工、副官杨立三设计军旗。三人设计出镰刀、斧头、五角星的红色军旗。旗底为红色，象征革命；旗中央为五角星，代表中国共产党；五角星内有黑色镰刀、斧头，分别代表农民和工人，旗面靠旗裤一侧缝有一条白布，“旗杆旁写有‘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第一团x营x连’字样。”

“军旗”为什么没有在修水打出

根据中共平江县委党史研究室出版的《秋收起义军旗扬》《秋收起义与平江》书中介绍，我综合分析，在当时的情况下有以下几种理由军旗没有在修水打出来。

第一，共产党纪律不允许。9月初，毛泽东从长沙到达江西安源后，召开军事会议，具体部署秋收起义。会议决定以中共掌握的江西省防军暂编第一师（主要由武汉国民政府警卫团、平江工农义勇军、浏阳工农义勇队编成）为基础，将参加秋收起义的部队正式统一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下辖三个团，作为起义的主要军事力量，后又收编原黔军旧部邱国轩团为秋收起义军第四团。师部和第一团驻修水，第二团驻安源，第三团驻铜鼓。会议还决定了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的起义日期，为9月11日，这一天工农革命军分三路同时发动起义，向长沙进攻。与此前记载的9月9日在修水县城公开举起红旗既不符合上级命令，组织纪律也不允许，也不合情理。

第二，国民党前后会夹击。“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前身为“江西省防军暂编第一师。”师部在修水。其背后实际为中国共产党领导。但由于当时所处环境十分复杂，还是暗中利用江西省政府的支持。如果在江西修水境内宣布起义，举起红旗向湖南平江进军，就会引起江西和湖南两省的国民党的前后夹击。如果待11日进入平江后宣布起义，举起红旗，就不会引起江西国民党进攻。因此，师部计划应是在11日进入平江后，才公开举起红旗，宣布起义是准确的。

第三，起义前党的缓兵之计。据陈树华回忆“派住南昌向朱培德行缓兵之计的秘书”就是师部秘书宛希先（著名烈士），他到南昌找江西省主席朱培德，要求以江西省防军暂编第一师的名义收编。当时，朱培德已去南京，暂代朱培德管事的第三军军长王均答应收编，派副官处长为代表随宛希先来修水点编。这样，宛希先带领这位收编代表从南昌到修水，再赶到已开往渣津的师部住宿了一晚。如果在修水公开宣布了起义打起了红旗，被王均派来收编的代表便会得知自己要去收编的部队已经起义，他就会立即返回南昌，向上级报告，不会随宛希先到渣津住宿。因此，从这位国民党军的收编代表10日到达渣津住宿的事实情况分析，工农革命军9日在修水宣布起义，打出红旗，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

从上述三点分析，9月9日在修水县城不可能宣布起义，更不可能盲目打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师旗。

“扬眉吐气”历史注定“红旗”从此高扬

秋收起义前，按照前委确定的9月11日攻打平江县城的计划，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团部和第二营、第三营9日从修水县城出发，当晚住宿修水渣津，10日占领平江龙门厂。团部服务员熊寿琪在龙门厂街上买了月饼，战士们在龙门厂过了中秋节。当晚，第一团住在张氏宗祠宿营。11日凌晨，第一团在张氏宗祠旁边汨罗江畔的干河坝上召开起义誓师大会。师参谋长兼第一团团长钟文璋宣布起义，喊出了“打到长沙去！”的口号。首次公开打出了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第一团的团旗，发给每位战士，一条红布系在脖子上，作为起义的标志。战士们都喊着：“要把红布系在颈上，只顾革命不顾生！”“打到长沙去”的口号。誓师大会后，部队向长寿街进军。在第一团进入龙门之前，中共平江县六区区委书记、农协会长张勉之组织龙门群众，举行暴动，建立农民自卫军、游击队，张令彬担任自卫军队长，没收当地张姓四家地主土地，分给无田少田农民，紧密配合秋收起义。区委还将张令彬、张抑强等青年输送到部队，使起义部队得到补充。当先头部队抵达金坪时猝不及防遭遇叛变的第四团邱国轩伏击，二、三营被打散，损失约两个连。当9月11日，师部及第一团一营到达龙门厂时卢德铭、余洒度、余贲民得知金坪失利，便率师部和一营赶到平江龙门曲溪扬眉津天主堂，通知在此收集打散的部队，重整旗鼓。

总指挥卢德铭为稳定军心，鼓舞士气，在平江龙门扬眉津天主堂，第一次高高举起了“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师部红旗，坚定地表明了革命的道路和方向，号召全体战士在中国共产党镰刀斧头旗帜下，坚定走工农革命的正确道路！由此，“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红旗从平江打向了井冈山，成为中国共产党引领全国革命的崭新旗帜！

张宗逊将军在他的《回忆录》中，回忆在金坪受挫后写道：“师部派参谋胡景玉（陕西蓝田人）和我们取得联系，我们才知道由武汉奉党中央命令返回部队的卢德铭已率师部和第一营从修水赶来。胡锦玉通知我们立刻带第十连到龙门厂附近一个叫天主堂的地方和主力会合，我们赶到天主堂，卢德铭宣布他就任起义总指挥，把江西省防军第一师的番号正式改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扯掉了国民党的青天白日军旗，高举镰刀斧头的红旗，这面旗帜是在修水预先做好的。”

师部和第一团集结后清点人数。损失200多人枪，整体队伍，全团3个营只剩下两个营，于是对一团进行整编，把第一团受损的第二、三营和其他失散人员合编为第一团第二营。卢德铭召开连以上干部大会。计划以第一、二营反击邱国轩，进攻长寿街。

部队整编后，即进行战术演练。三四天后，准备攻打长寿街，但得知有敌军从背后插来，卢德铭果断地决定放弃攻打长寿街，高举“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师旗，带领队伍连夜爬山越岭，从扬眉津天主堂出发，经官舍、汤塅进入铜鼓边界，由铜鼓进入浏阳，在浏阳蒋埠江、孙家塅一带与毛泽东率领的第三团汇合后，到达文家市。由此，“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从平江打向井冈山！

第一面军旗举旗时间地点人物清晰

据张宗逊、谭政等《回忆录》分别证实了平江龙门天主堂打旗的情景。举起的时间地点人物清晰，有四个要素非常清晰地证明：

一是打旗人物清晰。卢德铭宣布就任起义军总指挥后打出红旗。卢德铭是从武汉出发，9月10日的晚上，抵达江西修水渣津，11日率师部和一营抵达龙门，其总指挥职务则是在向武汉向党组织汇报时党组织决定的。卢德铭打旗，毫无疑问代表的是秋收起义军和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

二是打旗动作和打出旗帜样式清晰。“扯掉了国民党的青天白日旗，高举镰刀斧头的红旗”。

三是部队的番号清晰。把“江西省防军暂编第一师”番号正式改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说明从修水出发，打的还是“江西省防军暂编第一师”师旗，而新打出的红旗是“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安源会议确定秋收起义时间为9月11日，驻扎修水的余洒度于9月8日收到密信，要求9月11日攻占平江县城。第一团团部和第二、第三营于9月9日从修水县城出发。师部和一营10日出发，因为余洒度接到的是密信，所以行军也是秘密；起义前夕，暂代国民党江西省主席朱培德管事的第三军军长王均派副官处长随宛希先从南昌到修水来收编“江西省防军暂编第一师”，10日晚随师部和一营在渣津住宿一晚后安然离开。从密信收编这两个事实分析，工农革命军10日之前不可能正式宣布起义和打起红旗。

 四是打旗地点清晰。龙门厂附近天主堂（考证地名为扬眉津，又名杨梅尖）。谭政大将在《三湾改编前后》一文中回忆：“金坪受挫后，师部在一座山上的天主堂里设了收容所，把二、三营跑散的人都收容起来。那天是阴历8月15日中秋节。部队有一面红旗，是镰刀斧头旗。”

       从上述四个要素可以锁定，“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的师旗是从现在的平江县龙门镇曲溪村扬眉津天主堂打出来的。

       为传承红色文化，还原历史事实真相。目前，平江县人民政府再次发出“重走红军路，汤饮将军水”倡议，将中国平江县龙门镇曲溪村扬眉津（杨梅尖）天主堂第一面军旗升起地和第一个番号改编地申报为国家文物保护单位，建立一井三将军陈列馆、将军广场、龙门惨案纪念馆，等整合红色资源，让红色文化激励着老区人民砥砺奋进，为国奉献，再创辉煌。

参考文献和书籍

①中共湖南省委党史研究院：《中国共产党湖南历史》第一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21版，第266~267页

②《中共湖南省委给中央的信》1927年8月20日，载中央档案馆：《秋收起义（资料选集）》，中共中央党校出版社1982年版，16~17页。

③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年谱》（上册）修订本，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年版，第214页。

2023年10月，中共平江县委党史研究室篇，《秋收起义与平江》 

2025年11月，中共平江县委党史研究室编《秋收起义军旗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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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丨湘警故事岳阳

编辑丨肖和军

审核丨喻勇杰

签发丨邓千里